第六場 米撒打鹿岸(Misa Taluan)

時間:11/26/2000 10:00-12:00
地點:台北市政府多媒體放映室
影片:【天堂小孩】;【新樂園】
主持:范菁文
引言人:陳儒修(陳)
導演:馬耀˙比吼(馬)、陳誠元(誠) 

陳:影展記錄片能夠非常真實的呈現好與壞的、阿美族群生活的很多層面。

主辦單位影展口號設計非常有巧思,在英文,用Reel Amis,Real Pangcah(將Pangcah的cah念成了kah的音),Reel是影像,呈現阿美族群和真實Pangcah的關係,對照真實與影片上有何差別。

兩部導演很真實的紀錄我們可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人事物。

馬:拍這部片子是從看到報紙報導,說三鶯部落的違建要被拆遷了,這些原住民就是樂天知命,那麼頑皮,不要臉,都要拆了還在喝米酒。我想表達不同的觀點。

誠:父母從事模板業,原來想拍常拿不到錢的狀況,下田野後發現問題更大,這是很多模板工的遭遇,希望能更多了解。

陳:馬耀糾正我,應該是念Pang-Tsah,不是"Kah"。

想像中應很激烈的公權力的介入家庭、拆掉違章建築的狀況,一般看到都是煽情、激烈抗爭,但片中是從小孩子的眼光來看這個事件。

【天堂小孩】片名非常反諷,【天堂小孩】的天堂在那裡?片中用了胡德夫的不不歌,用常用成語讓我們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了。也很憂心,當安定與永恆的力量不再出現,兒童的心靈會受到不穩定不安心的狀況影響。

【新樂園】片名也是非常反諷,也擔心【天堂小孩】成為【新樂園】的預告片,會不會新樂園也出現公權力介入,拆遷、抗議等等。隱憂外,也高興看到【新樂園】民族誌記錄一個社區的成長。不要每次看到原住民與公權力抗爭的行動,就認為他們是喝酒不上進。在【新樂園】中看到他們如何工作,如何勞動,是主流媒體中看不到的。也看到如何形成聚落,看到他們要有秩序,要選頭目,有自己的步調。這種田野記錄是非常長期的,特別陳誠元是來自全景,(全景)都會花很多時間。

馬:上週日小組曾親自去部落宣傳,小孩已經沒有住在那邊,詳細的情形,天堂小孩的朋友(照片提供者等等,今天也來了),也許會更清楚。

誠:現在已有滿大改變,甚至有卡拉OK,又搭了一個新的Taluan,也打亂秩序,因為有外人進來。有小孩的家庭也改在附近租屋,所以小孩能上學。排水溝已經開發成水泥排水溝,但垃圾依然存在。

觀眾一(世界展望會,鍾小姐):目前在世展會服務,馬耀拍片時,我在那邊從事社工,目前已經移轉宜蘭。目前原住民三大部落都被拆了,被安置在國宅。有些因拆除開始遷移,現移到桃園、瑞芳等地。阿美族遷移的過程和範圍值得探討。

在Taluan過程中衍生了醫療教育等問題。曾邀集慈濟和其他社福單位一起針對部落服務來做檢討。社會救濟是無底洞,要幫到什麼時候?這是社會結構問題。政府和民間團體有心要幫原住民,但到底要怎樣來幫?

觀眾二(男):菜園是我成長地附近,了解其形成。

祖先傳達尊敬人的空間的觀念,例如,有阿媽賣掉馬路邊最有經濟價值的土地,就是為了不讓孫子被車撞到,有更大的空間、更好的空間來成長。我的部落馬蘭就是這樣子消失的。要尊重生命,所以就把土地賣給漢民族。

老人家講的先知有四位:(????)。他們把整個制度,年齡和推舉制度發展到現在,不是書上學來的。聚落都是人越來越多,原住民到了新地方,要建家園,就建在非法用地上,等原住民試過,知道公權力不會進來後,漢人才去侵入。菜園目前有三個卡拉OK,晚上漢族年輕人來打架,加上外勞也進來了,非常危險。

Taluan是臨時休息地的意思。為什麼叫做Taluan,是因為只是臨時休息的地方,以後還是要回家。也因此,阿美族不愛住國宅,要在空曠地才能接近自然,可以在不妨礙他人生存空間下一起歡樂聚會。

陳:影像呈現多少有作者加入的美化浪漫成分,透過觀眾分享可以有更多了解,也知道更多問題存在。

觀眾三(台東,林先生):阿美族神話,上古時期有兩個太陽,部落派出一組勇士去射惡毒太陽,沿路搭建了Taluan。第一位發言提到了阿美族不斷在都市中蓋,不斷被追趕,不斷重建。這些人是我們阿美族的勇士,到都市傳達我們的訊息。我們原是與山林結合在一起,但我們的獵場呢?

不停幫助弱勢,也許強勢覺得煩,需求無度,但有沒有想到,我們原本生長在這裡,有自己的傳統,非常高傲自信,但為何現在有這個問題呢?政府應該面對過去,重建原住民信心,不是去想給你這麼多了,為什麼還不自己站起來?政府少了同理心,少了感同身受,少了感受原住民想法。重建自信,幫助原住民適應是重要的,因為適應真的是非常困難。

陳:介紹芬蘭的Sami族Mr. Pekka Aikio和Ms.Else Grete Broderstad說話。

Mr. Pekka Aikio(芬蘭Sami民族議會主席):(英文發言,陳即席翻譯)My voice is disturbed so I am not comfortable speaking. I am very glad that I was invited by the Aboriginal Forum to visit Taiwan and meet Aboriginal people in Taiwan. This is my people's first visit to Taiwan. We have seen a lot of friends in the South. We met a friend in the meeting and she told us about this opportunity. Of course, we have heard the name Amis. Last year, in a conference in Japan, we met some Amis people and saw some performances. In the south, in the place where we stayed for a few days in Pingtung, we have seen some performances and were impressed. It's important today to come here to see the films, to see Aborigines living in urban area, in a cross-cultural environment, facing hard situation everyday. It's not just beautiful tradition. We Sami have Sami provinces in Finland, Norway, Sweden, and have our own council. So, we can speak to the government and our people. That's why we are very (proud?) of the effort of Taiwan's Aboriginal people. Hope they will have a better future that is built on a sound ground through NGO and government. (Hope this will allow them to be able to talk with the government.) Today is the last day of our visit. I look forward to meeting you again here or in Scandinavia.

(高興受邀拜訪台灣並與台灣原住民會面。我們之前在南部認識了很多朋友,有人向我們提到阿美影展。我們以前到日本參加會議時,曾看過阿美族的歌舞表演,這次在屏東也看到,令人印象深刻。但,今天來到這裡,看阿美族在都會區多文化狀況下的生活也很重要。我們Sami人在芬蘭,挪威,瑞典等地都有,也有自己的議會,可以和政府對話,所以很有力量。希望台灣原住民也能透過政府和非政府組織,在堅實的基礎上建立未來,並能與政府對話。今天是我們來訪的最後一天,希望將來能與各位在台灣或北歐相見)

Ms. Else Grete Broderstad(Sami族):It's important to get the whole picture of the indigenous situation in Taiwan. I learned a lot during my stay and also today. I found it very interesting that you have an urban association here. I worked in the Sami association in Finland. I have been the leader in the urban association in my home city in Norway. Hope to have exchanges with you.

(得到台灣原住民狀況的完整面貌是很重要的,在我停留在此的時間和今天都學到很多。因為自己是挪威的都市原住民組織的領導人,所以很高興知道這裡也有類似組織。希望將來能有交流。)

觀眾四(蕭世暉):在議會工作,三鶯也認識,所以報告現況。三鶯是在都市發展二、三十年的現象,她的結果是什麼,我們還不知道。文化園區或Sakuliu等具有美好東西的我們都看過,但三鶯這個在橋邊的都市部落,拿不到工錢、努力工作的現象大家不知道。真的原住民,要到部落去看,也要到Taluan去體會,因為他們真的在面對現實。

這些小孩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實在想不出辦法來幫他們。三鶯看來是瓦解了,頭目一群人更嚴重的失業。陳菊協助他們應徵高鐵的工作,但這是不穩定的。原民會買了國宅來安置他們,結果新店國宅小花圃變成野菜園,汐止樟樹灣也不是很成功。

宜蘭三星有群阿美族,在十月三十,宜蘭縣政府忍無可忍,終於因河川地危險而要拆除。在原民會的協調會,原住民委員尤哈尼拜託縣政府和國有財產局不要拆,最後延到明年拆遷。

我和國有財產局分享,光復糖廠在原住民原鄉非常美麗的社區,糖廠土地是國有。在原鄉有那麼漂亮的土地,原住民卻得到都市裡來。這是現在的阿美族,實在的阿美族。

觀眾五(男,阿美族):我是阿美族的一份子,也是政府機關的一份子。阿美族是樂天知命的民族,雖在社會發展中遇到問題,不會有大規模抗爭,都是以認命的情緒來處理。早期來台北從事建築業,那時經濟景氣,可以買房子。過去十年越來越不景氣,工作也越來越少,也不會集體抗議外勞搶工作,只是去另找工作。

政府機關也知道這個問題,但原民會只是整個政府機關的一個機構而已。例如,現在沒有完整住宅政策,都是個案式的解決。為了解決花東新村,就去買國宅。原民會提了很多原住民政策,提上去,都被一般性處理,沒有考慮到原住民的相關特殊需求。例如外勞的問題是勞委會相關政策,我們也沒辦法。目前原住民更加擔心,企業出走,外勞緊縮政策會不會又做改變。就業和住宅是我們原民會相關措施中一直難以解決的,希望今天這樣的東西也能呈現給相關單位。

馬:這次辦影展,最不支持我們的,就是台北市政府原民會,反而別的漢人單位都幫我們爭取,是行政院新聞局和立法委員幫我們弄到這個場地。

陳:族人迫害族人的不幸歷史重演。

誠:最重要是自己要幫自己。前天演唱會那個氣勢出來,幾百人,有一半是阿美族,令人驕傲,我們阿美族是有希望的。

陳:阿美族出來了,希望將來有更多族群也可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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