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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是生存的條件之一。人們為了各式各樣的目的從事各種不同的工作,勞動的生命樣態因此極為多樣化。雖然如此,如何工作、為何工作,卻往往是一個文化的、歷史的結果。勞動既打破秩序也建立秩序:人的位置的秩序,社會的秩序。臺灣社會中的邦查(人)的文化中的勞動者,如何詮釋工作?
米賈利愛(Mikuliay),勞動的生命之首部曲,是蔡義昌
1997年28分鐘的作品《油漆手鄭金生》。影片描述一個殘缺的身體,秉持著邦查(人)的樂觀天性,通過勞動的價值而重新賦予生命的完整性。鄭金生是一個自小就被火車碾斷右手左腳的邦查(人)男性。成年的鄭金生,不止意志堅強、快樂的活了下來,也成為花蓮馬太鞍聚落的「油漆大王」,甚至還曾經被故蔣經國總統召見。一個不平常的邦查(人)的故事,特技式的生活、工作、歌舞擺動,蔡義昌表達他對人的存在的關懷。
馬躍•比吼1999年24分鐘作品《急馳的生命:八嗡嗡車隊》,通過車隊的工作,描述一種既流動、又安定的邦查(人)的力量。邦查(人)的聚落「八嗡嗡」,位於臺東縣成功鎮的海濱。十幾年前,聚落的青年庫拉斯開始學開卡車,拿到執照之後、便咬牙沒日夜的工作,終於有能力貸款、並擁有自己的卡車。後來聚落的年輕人,都跟著他一起開卡車,組成一支「八嗡嗡車隊」,並在宜蘭的三星鄉建立了一個邦查(人)的新聚落。雖然,「八嗡嗡車隊」每天繞行臺灣一圈,往往在家裡睡不到五個小時便要上路;開車奔馳的工作辛苦又危險,但是收入卻很豐富,足以讓他們維繫存在於宜蘭到臺東的心中的、現實的秩序。週休二日,邦查(人)應該烤肉、應該「歡樂」,孩子們歌舞與搖擺的能力自自然然的成長出來。在新的聚落裡,妻子們可以在家裡安心種野菜、養雞、帶一大群的孩子;在臺東老家,他們也可以幫父母蓋起新樓房。影片交織的描繪出
一群努力、具有凝聚力又愛家的邦查男人們的圖像,這樣的圖像也見諸於馬躍•比吼1998年、長度24分鐘的作品《Pangcah媽媽:築屋的女人》。
馬躍以臺灣的建築工地的邦查(人)的「板模公主」為對象。由於勞動的不斷錘鍊,從簡單的拔釘到專業的釘模板,這些女人的技術都不輸男性,逐漸在築屋的職場佔有一席之地。來自花蓮春日聚落的米江,國小畢業就到桃園的紡織廠工作。結婚以後,跟著先生一起在建築工地做「板模」。和其他的女人一樣,剛開始時米江連模板都抬不動,每天很辛苦的工作,現在已經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板模師傅。米江的三個孩子都是在工地長大,從小就玩鐵鎚和釘子,缺零用錢的時候也會到工地幫忙。幫別人蓋房子,讓自己擁有一個家。剛結婚的時候,他們都住工寮,一個工地做完、換另一個工地,帶著孩子四處搬家。十年前才好不容易在桃園買了自己的家,跟從春日來的族人們住在一起,拿大自然賜予的食物、參加歌舞搖擺阿美的聚會。勞動、女人與家的成長結合在一起。馬躍有意的呈現:現實與影片中的米江(和其他的「板模公主」),白天做板模,
晚上回家還要煮菜、照顧孩子、掌管家計收支,是堅強、能幹的邦查(人)媽媽之寫照。影片淡出夕陽餘暉的工地,不止暗示勞動的未完成、邦查(人)媽媽將持續的築屋;也暗示邦查媽媽回家、持家,和參與邦查(人)社群的建構。
兩位邦查(人)的藝術家,敏銳的觀看當代邦查(人)的處境、詮釋勞動者的形象、創造邦查(人)勞動的「真實」。不止意圖突顯清晰的邦查(人)健康的、樂觀向上、妥善支配時間的工作觀,更建構了邦查(人)的社會中,所呈現的男性與女性、正常者與異常者、工作與休息之互補角色,以及刻意群聚的阿美社群之認同與社會秩序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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